“……”

就在他走上楼梯这几秒钟的功夫，陆辞昭在二楼掏出手枪，击毙了Doll。

美丽的少女额头正中了一枪，身体摇摇晃晃倒在了血泊里。直到她断了气，那双洋娃娃一般的大眼睛也没有闭上。

黎林可看了男人一眼，就朝Doll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来，确认对方已经死了，接着才问道：“怎么处理？”

陆辞昭没有说话，在二楼的一间一间房里开始搜索了起来。在翻遍了所有的房间之后，他从主卧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缠着黑色和金色丝线的绳子：“这是Doll的绳子，一般在她们加入国王公会之后，就会把这个换绑成自己的灵魂物品。”

青年想起他们在寂静区遇到的前任Doll，对方的确是因为一条绳子被谢南杉碰到才出现的。

那条绳子虽然看上去陈旧，但的确有类似金色的亮闪。

“你怎么知道的？”但他仍是问道。

“我们观察国王公会很久了，也见证过Doll的更迭。”男人一脸坦然，“他们公会的核心成员，每个角色都有一个象征性的物品，Doll是绳子，意味着她是提线木偶；Juggler是匕首，意味着他是丢飞刀的杂耍人；Joker是弹珠，意味着他是逗孩子们玩乐的人；Magician是手套，意味着他是用双手创造奇迹的人；Doctor是怀表，意味着他是和死神赛跑的人；Queen是镜子，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在意；而King……”

“我问的不是这个，”黎林可的声音有些冷，“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灵魂绑定物品」这件事？陆警官，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怀疑我和一起凶杀案有关，你们警方那个时候，似乎并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为什么会复活，以及……如何杀掉复生人。”

“……”陆警官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随即露出一副官方的、粉饰太平的嘴脸：“这件事情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开过，就是担心引起正常人和复生人之间更为激烈的战争。对你的调查也是合法合规的，我们需要确保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有人发现，就需要被保密。”他有些讨好地看着青年，“宝贝儿，即便你当时就知道，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果然，作为光明神、异世界和复生人出现后，一直致力于深度调查的警方而言，他们掌握的信息要比他先前想象的还要多。而陆辞昭作为警队的先锋人物，又是那位离奇失踪的警司后辈，同时还是预告「审判日」「感恩日」和「诞生日」的唯一先知……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根本就不像一个才被传送进来没几天的会员。

可是他的种种表现……也并不像一个原住民、NPC。

按下这些疑惑不表，青年问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刚刚还没说完，King的绑定物品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King的物品是什么，因为King从来不会离开他的宫殿。”陆辞昭笑了笑，“而他的宫殿作为「国王晚宴」的场所，非公会人员禁止入内。”

“什么宫殿是坦克大炮攻不下的？”黎林可凉凉地瞥他一眼，似乎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那座宫殿……em，有些特别。”陆辞昭像是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它并非在固定的地点，而是每次发出邀请函之后，才会在规定的时间出现在规定的地方。如果不是公会的成员，根本就看不到它，坦克大炮来了也没有用啊～”

黎林可沉吟了片刻，又问道：“Queen和King竟然不住在一起？”

男人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谁和你说Queen和King一定要住在一起？”

“他们不是夫妻么？”青年拂开他的手，一脸不爽，“不许碰我的头。”

“Queen和King，就好像其他人的代号一样，都只是角色而已。”陆辞昭答应不碰头，但还是动手动脚地暗戳戳其他地方，自从黎林可换上这套衣服，对方就好像患上了肌肤饥渴症一样，总想粘在他身上，“你觉得他们是一对？那Doll又是什么角色？小三？”

“……”

青山公寓604的场景在青年脑中闪过，刘婉似乎很嫉妒上一任的Doll，并且对想要和她争夺角色的人（虽然可能只是她的臆想）充满了敌意。难道……King和Doll真的是那种不同寻常的关系？亲密程度甚至还超过了King和Queen？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等等……”黎林可感觉的自己的脑子好像要冒烟，“你说King和Doll是那种关系？”

陆辞昭笑而不语。

“那我们把Doll杀了，对方难道看不出来？换句话说，你的情人死了，你知道来的这个是杀她的凶手，你会怎么做？”青年看着他的眼睛，一副“我看你怎么圆”的表情。

“宝贝儿～”男人轻轻抱住他的肩膀，“别紧张～King既然允许Doll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更迭，就代表他不会追究。而且……同一个情人，看久了也会腻的，不是么？”

“呵……男人。”黎林可冷冷道。

“当然了，你老公我可不是这样的人～”陆狗找准时机表忠心，“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

“哦，心里只有我，所以把我送到King的床上？”黎林可的语气更冷了。

“……额。”男人语塞，随即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不是为了世界和平嘛～牺牲一点是应该的。我老婆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全身而退的，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

一边甜言蜜语，一边把人推进火坑，你可真是个渣男。这是青年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隐瞒了很多事情，在关键问题上更是打马虎眼。而且劣迹斑斑，撒谎无数……搞不好，这幅“深情姿态”也是对方故意做出来的假象。陆辞昭啊陆辞昭，他当警察简直是屈才了，这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善用美男计的手段，影帝也当之无愧。

总而言之就是，狗男人的话，一句也不可信。

……

直播大厅内：

“卧槽……三个了，黎神会不会坏掉啊……”

角落里，一群妹子在窃窃私语。

“先婚后爱的剧情好刺激啊～”

“陆狗真的这么狗吗？竟然舍得把黎神送去给别人？”

“你别看他狗，说不定憋着大招呢～”

“哎，我的感觉也和黎神一样，这狗男人的话，一句也不可信。”

“是啊……看了两天直播，都被骗八百回了……你们听到刚才他们议论的没有，说是明凯的故事也是假的……这个狗男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艹……不看到最后永远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呜呜呜，King看起来好帅的样子啊～手控表示那双手用来抠……咳咳，不要太爽啊～”

“黎神又□□了呢～吼吼～”

……

“他们要把绳子带去哪？”黎林可站在别墅门口，看到陆辞昭将Doll的绳子交给了几个同事，再由那些人带走。

“寂静区。”男人言简意赅。

“为什么要带去寂静区？”

“物品在那里，可以切断灵魂和身体的联系。”陆辞昭转过身来，“你在寂静区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她实际上是个亡灵，只不过亡灵在寂静区和禁区是可以被看到的。要说得再细一点的话，她是复生人的亡灵，所以可以被看见。正常人的亡灵是透明的，看不见，在禁区也看不见。哦……佳佳便利店的收银区可以看见它们。”他狡黠地看了青年一眼，“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知道，”黎林可见对方这会儿知无不言，也起了一点好胜心，“如果只是要避免Doll再次复活，把那条绳子埋了也是一样的吧。”

“嗯，这也是一个方法。”男人拉着他进了别墅，关上大门，缓缓在走廊里走着，“可是那样的话，就相当于她的灵魂被献祭了；你也不想光明神的力量继续增强吧？”

“什么……”青年似乎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想顺着问出点什么来，“你知道什么？关于寂静区的？”

“你知道寂静区为什么会存在吗？”陆辞昭没有直接言明，他们走到大厅里，找了个沙发坐下，“因为物品和灵魂被保存在那里，很安全。虽然每天都会有几十个人进入禁区，从而带走它们中的一些；但这点小雨滴，对于外界动辄死伤数万人的情况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你别告诉我，寂静区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你们从禁区……以及外界的复生人家里搜罗过去的吧？”黎林可皱眉，脑中在快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但随即就遭到了对方的否认：“怎么可能……宝贝儿，你知道围绕着禁区的有多少个寂静区吗？你又知道寂静区里到底有多少垃圾吗？一座城的人，没个几年都丢不出来啊，我们这点人哪够用的～”

“那你在说什么屁话。”黎林可抿直了嘴唇，“你们要保存灵魂干什么？”

“与其让灵魂被「祂」吞噬掉，还不如让它们烂在寂静区。”男人双手放在沙发靠背上，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而且这件事也不难发现吧，进行过一次接引任务的人，谁还看不出物品和NPC之间的关系？”

“……”青年不置可否，“除了光明超市、佳佳便利店和国王公会的通道，你知道哪里还有通道通向深层世界么？”

陆辞昭摇了摇头：“目前我们发现的只有这些，不过……也有人猜测，鬼楼的地下也有一个入口。”

“鬼楼？”

“就是这座城市西南方向的一片旧房拆迁区，那里有一座十几层的回字型居民楼。”男人的兴趣缺缺，似乎并不想深入探讨的样子，“不过那里面全是亡灵，它们和你在寂静区里看到的接引NPC不同，NPC被赋予了任务所以它们的行为符合正常人类的逻辑；但真正的亡灵几乎没有太多属于人类的意识，除了类似佳佳便利店这种有规则束缚的地方，其他区域，它们都只会无差别地杀人，想要通过它们找到入口，难如登天。”

是那座贴满黄符的楼——黎林可心想。

他们先前进入的是「鬼楼」对应的规则生物，而实际上，禁区的「鬼楼」是亡灵的聚集地。它们是佳佳便利店里，购买特殊商品的鬼魂，有怨念，有恶意，会无差别攻击一切进入鬼楼的人。这么看起来……那个地方也并不好处理。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有禁区的地图吗？我需要知道「门」的位置。”

“没有地图，”陆辞昭笑得有些让人害怕，“但是宝贝儿，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我不介意在你耳边，好好地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