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刚踏进村口,身后凉风阵阵,他停下,余光看向身后,却并无异样。莫不是被小影子的突然出现搞得自己疑神疑鬼了?
走了几步,并肩而行的墨尘突然靠过来,轻声道,“身后有人,莫回头。”
墨尘靠的有些近,那清冷气直窜入他的耳,心里有些发痒。
他往边上走一步,“知道。还用你说。”
有了外来者,村民纷纷出来,男女老少都有,有些趴在墙头,有些站在门口,眼直直地看着千夜等人。
走了一阵,他们来到一处房屋。房屋处于村尾,屋内有个小院子。屋的前面有棵枣树。此时,枣树上结满了果子,小个头,青绿色。
“师父,这果子能吃吗?”乐曦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那小青枣。
千夜伸手一挥,小青枣如冰雹似的掉落,树底下的几个冤大头无辜被砸。
千夜捡起两颗青枣,丢去一颗给乐曦,“吃吧。”
墨尘预知千夜会这样干,在千夜挥手的同时,自身周围有了一蓝色保护罩,挡住了青枣,青枣被反弹,砸到千夜头上,墨尘冷笑道,“自作孽”
千夜接住那颗青枣,手一挥,青枣如利刃般,浑身环绕着红色氤氲,攻向墨尘。
墨尘手掌一劈,青枣裂成两半,掉落地上。
松树精擦擦汗,幸好劈开的不是自己,这两尊大佛,还是躲开为妙。他上前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看着千夜和墨尘都没有在听他的话,还是说完便走吧,他继续道,“这就是上仙你们住的地方,上仙你们自便。”
松树精走后,千夜和墨尘打了一场,那枣树上的果子全都掉落,若是枣树能说话,定会去告知他俩的长辈,严惩他们。
千夜见墨尘要走,高声道,“天源宗的宗规,不许浪费食物。墨尘上仙,可还记得?”说完,俏皮一笑,心情大好,正想走进院内,看下屋内情况,猛地想起那破蛊,走了几步,又回到离墨尘三步远的地方。
墨尘横了他一眼,走进院子。
这住处呈四合院,正屋朝向门口,两边是两间小房,右边是厨房,左边是杂物间。
墨尘在杂物间找到个竹篮子,回到枣树下,伸手一挥,地上的青枣如长腿般,嗖地一下,进入到他手中的竹篮子里。
他递篮子给看傻了的乐曦,“今晚,吃这个。”
“啊?!!”乐曦双眼瞪得如铜铃大,无助地看向千夜,指了指手中的篮子,“师父,这……”
千夜瞬间懂了,接过篮子,一副师表作派,“跟你师父我学着点,只要是食材,到了我手上,出锅就是美食。”他侧向墨尘,不满道,“走不走?”
千夜前脚刚入厨房,乐曦后脚跟上,两人看着这厨房,傻眼了。灶台满是灰尘,蜘蛛在角落里勤快地织网。小虫子在地面慌忙赶路。
这里原来的主人是个不算勤快的人,厨房只有灶台和一些锅碗瓢盆,最关键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是一样没有。
也不知他是如何生存的,亦或者是被人偷走了。
千夜迅速塞篮子进乐曦手中,一本肃然,“乐曦呀,为师想起有急事。今日的午饭就交给你了。好好做。”
乐曦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吓得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千夜的影子,他大喊道,“师父!”
千夜拉起墨尘的手,溜之大吉。
影溪看见那一抹红闪过,嘴角笑了笑,“小夜夜,居然会主动拉别人的手,有趣。”
他从树上跳下,进到厨房,拍了拍乐曦的肩膀,柔声道,“我来吧。”
千夜不是不爱做饭,就是不想打扫卫生,看到那乱糟糟的就心烦,瞬间没了做饭的欲望。
出了门,千夜立刻松开墨尘的手。
“你就是这样当师傅的?”墨尘凝视着千夜,眼底尽是鄙夷。
千夜甩甩肩上的长发,随口道,“要你管。我这是在磨练他的心性。”
“是吗?”
千夜招手道,“走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可疑迹象。”
两人走在小路上,放眼望去,村里有人住着的屋子,屋子上方,炊烟升起。
田里还有几个人在劳作。小孩在嬉笑打闹。几只蝴蝶站在小野菊上,时而扑哧,时而静止,仿佛在和花说悄悄话。
“进村时,你说背后有人?现在说来听听。”千夜随手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双指夹着,眼看向墨尘,似乎在找一时机。
一个把花插在墨尘头顶的时机。
墨尘暼了一眼千夜手中的那一点红,若有所思,道,“那人是谁不确定,但他身上有魔族的气息,而且那气息跟你的很像。”
千夜脸上的笑容淡下去,随之染上一丝深沉,他的双指捏了捏小红花的花茎。
“不要糟践那花了,放过它吧。”墨尘伸出手去。
千夜看向那双好看的玉手,这家伙还是练剑的吗,但手上没有丝毫茧子。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花还是想要救花?
千夜摆手道,“不给。不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亲手给你带上。怎么样?”
墨尘伸手一挥,那花瞬间便脱离千夜之手,墨尘再次挥手,那花已插入千夜的发丝中。千夜的发带本是红色的,但与此花相比,却有些暗淡。
墨尘轻笑一声,靠近千夜耳边,缓缓道,“你戴着,更好看。”
“你……”千夜伸手一把扯下那花,原本绑的不紧的发带也被扯了下来,长发散落,随风扬起。墨尘心中一动,随后,别过脸去,捡起那发带,递给千夜,“把发束好。别吓到村民。”
千夜夺过发带,抓起两边的垂发,往后脑勺一扎,“最好是能吓死你。”
他琢磨着刚才墨尘说的那气息,就是不知这和那半面妖人,或者那魔帅有没有关系?
他们从村尾向前走,每到一户人家的门口,都用法力扫视一遍。两人轮着来,这家千夜,下家便是墨尘。
“都没什么异常。”千夜看向墨尘,“该不会是看见我们来了,溜走了吧。”
墨尘寻思道,“不会。”
“你为何如此肯定?”
“猜的。”墨尘蹲下,看向一脚印。那脚印有些奇特,一般的脚印是脚跟深,而这个脚印是脚尖深。
千夜顺着墨尘的目光望去,蹲下小声道,“这是半面妖人的脚印。”
半面妖人走路有个特点,都是踮起脚尖走路。
他们收起灵力,跟着脚印一路向前走去,来到一户人家,两人破门而入,却传来一声呼叫,“救命!”
两人连忙转过身去,嘴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原来刚才发出呼叫声的是个女孩,在千夜他们推门进来时,女孩正在更衣。
不知为何,村民来得如此神速。村民围住他俩,对他们指指点点,“看着一本正经,实则禽兽不如。”
“这两人是外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把他捆了,丢河里喂鱼。”
村民你一句我一句,连善言巧辩的千夜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墨尘作为修仙者,不能使用灵力攻击百姓。而千夜虽修魔道,但他没打算用法术攻击这些村民。
他们看着这些村民,有老有少,其中还有一个显怀的妇人,若是在这开打,难免会伤及这些人,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将计就计。
村民拿来麻绳,捆起他们。
千夜道,“大伙,听我说。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他见村民不为所动,明白多说无益。想起墨尘的寒毒,提高声量,“对,是我。我好色,我下流。他是被我硬拉过来的。你们放了他。我一人喂鱼就够了。多了,鱼都要被撑死。”
“他说的有些道理。”一村民看向墨尘,“看这小伙子,一身正气,干不出那事来。”说完,目光看向千夜,“倒是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大男人穿红衣,还披头散发的。”
其余人纷纷应和道,“说的对!”
刚才呼叫的那女孩,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誓要把这两人整治一番。
她看不出千夜和墨尘的修为,不敢贸然出手。她还要在这里待久些,因为那人她还没找到,还没报仇。所以,只能让他们吃些苦头,警告他们切莫多管闲事。
她拿出一把菜刀,架在脖子上,哭喊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原本已经在给墨尘松绑的村民,再次把墨尘捆起来,而且,捆得比刚才还扎实。
村民又开始说道起来,“他虽然是受人蒙骗,但也是参与了。”
“是啊,是啊。”
其余村民连连点头。
千夜试图挣开绳子,但完全挣不开一点。他叹息道,“这些村民打妖不行,力气却不小。”他捡起地上的一石块,握在手心。
喊谁来救呢?乐曦?不行,搞不好也会被丢去喂鱼了。影溪?也不行,他那人我行我素,搞不好会把村民都杀了。
思来想去,千夜总算是想到一人:松树精。
松树精正在家中吃午饭,伸出筷子,正夹起一片青菜,收到千夜的传信,丢下筷子,瞬移来到千夜被抓的地方。
他拍手苦喊道,“我的老天爷啊,你们在干什么?!快快放人。”
村民正抬起千夜他们,出了门口,撞上了赶来的松树精,一人道,“老松,你来做什么?莫不是想救这两人?哦,对了,是你把他们带回来的。老松啊老松,之前你来我们村,我们没亏待你。你倒好,引来这两祸害。我都怀疑,那些失踪的人是让你给杀了。”
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变的凶狠,齐刷刷看向老松,眼神似乎要把老松搅成碎片。
千夜不禁感慨,“这些人,可真敢想。怎么不把自己想成是那皇亲贵族走失的家人或者是身怀绝杀技的天才。”
他看着松树精,松树精眼中尽显失落,心生不忍,大声道,“你们还要不要把我们丢去喂鱼的?我都想去洗洗澡了。我可是有一两年没洗澡了。”
村民有些嫌弃地看向千夜,这人怎的如此邋遢。
“我们把他丢河里,是不是便宜了他?”
“对哦,对哦。”
一人提议道,“我们去拿些那‘好东西’来”
千夜问松树精道,“他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松树精支支吾吾道,“就是那个……农作物的肥料。”
“啊?!不是吧。我这就随口一说,他们怎么变态呀。”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墨尘,墨尘这家伙,往日,衣服上有粒灰尘,他都要用法术清洗几遍。
千夜眼底带着愧疚,看向墨尘,想必墨尘的难受会翻成千上百倍吧。
‘好东西’拿来后,墨尘的胃里开始翻滚,全身寒颤。
千夜的心中一触,猛地甩头,长发散落,双腿蹬地,径直扑上去,将墨尘挡在身下,虽然没有完全盖住,也挡了七八成,至少墨尘的脸没沾上污秽。
千夜的长发全是黑黄的污秽,滴落在他脸上,滑落在锁骨。